正宗的成都名小吃--凉拌麻辣牛肉片,并不是“夫妻肺片”,而是“废片”。
据李(吉力)人在他的长篇历史小说《大波》中的考证,废片是清末成都少城回民的发明。其原料是牛头皮。烹制方法是,先将牛头皮放入五香卤水中,在文火下炖至质软。然後取出待其凉後,以快刀片成约一至二毫米厚,三厘米宽,六厘米长的牛头皮片。最後将片好了的牛头皮片放入由精盐,德阳酱油(或江油口蘑酱油),花椒(最好是汉源花椒,俗称“大红袍”,切不可用中国店出售的花椒代替),糖,香且辣的辣椒油(最宜采用自贡产的“朝天椒”制成,有些中国店的辣椒亦可),味精按适当比例兑成的作料水中。注意:红油的比例要特别大,基本上要把牛头皮片淹没在其中(这一特点,可以说是“废片”与“夫妻肺片”的一个区别)。
这个小吃的特点是:香,辣,脆。据李(吉力)人描述,旧时成都的大街小巷里,常有小贩用竹篓(外涂以桐油石灰,以防作料水泄漏)盛着沿街叫卖。因为作料很香,几步远就能闻到它的香味。如果你想买点来吃的话,有两个办法。其一是端个自家的碗去请小贩称些,由他给你拌好(就如现在的“二姐兔丁”一样)端回家。另一个办法是:使用小贩处一双很长的筷子,然後由你自己在作料水中捞取。记得小时候,这样的肺片是以两分钱一片卖出。麻烦的是,当你选中一片(因为制作肺片时,不可能精确地保证大小一致)待要入咀时,小贩会提醒你:不可以自己的咀接触到夹住肺片的筷子端。结果,大家常采用的法子是,将脸仰望青天,然後高高举着夹着肺片的筷子(对小孩子来讲,显得太长),在尽量接近咀处,让肺片连带着它所携带的汤水作“自由落体”入你口中。自然,不是人人都能练到,彻底干净地将肺片连同汁水落入口中。因此,我们小孩子常常弄得咀,脸,甚至衣服上洒上了作料。还有一个技巧就是在捞取肺片时,把它想法卷成一个闭合的“筒状”,这样便可尽量多地装上附带的汁水。有时我们小学生还要互相比一比,看谁蔸的作料多。
明显地,这第二种吃法,虽然方便,然而不卫生。因为不可能绝对做到没有人的咀碰到筷子端。事实上,碰上的几率还不小。因此,体面人家是不会当众买来吃的,认为当街买来吃,既不卫生,又失体面。可是,这种小吃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它价廉物美,所以常常逗得有地位的人不得不偷着买来吃。为了防止被熟悉的人看到,他们的措施是:站在摊子前先打量一下街道两头,看有无熟人在。故曰:“两头望”(见《大波》)。
这种小吃,据我知道,在困难时期以後,已经绝迹。
“夫妻肺片”大概是剽劫了正宗废片的专利。《夫妻肺片店》诞生于二十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