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楣
要不是这次去开会,孤陋寡闻的我还不知道苏北有这么一个县城。从南京乘三个小时的汽车,到盱眙已是傍晚时分。我们下榻在淮河化工厂,这是一家有30多年的历史的国家大型企业。
东道主热情豪爽,为我们洗尘,喝的是清冽芳香的双沟大曲,吃的是大碗肉、大碗鱼等本地的家常菜。席间,怀着好奇心问盱眙的来历,主人不无自豪地说,在苏北,盱眙是唯一两千多年以来没有改名的县,也就是说,盱眙到今天已有两千多年历史了,很古老。再问盱眙两字的解释,答曰,盱眙就是睁眼张目的意思。用眼睛的开合来作地名,也是够有趣的。
在盱眙县城附近,有明祖陵。这是朱元璋做皇帝后,为光宗耀祖,将其祖父母的陵墓重新修建而成,陵墓规模宏大,颇有气势,在清康熙年间沉入洪泽湖底,直至1966年枯水季节才从湖中露出形迹,经挖掘后重见天日。如今剩下42件造型优美、线条流畅的石刻呈现我们面前。这些石狮、石马、石柱、石人等雕塑,气宇轩昂,庄严肃穆,静静地伫立在冬日的田野里,让人油然萌生出一股苍凉悲壮的历史感。除明祖陵外,可以让人一看的还有第一山。走去一看,山不高,实际只能算一土丘,但是物以稀为贵,在一马平川的苏北大地上,这或许已经屈指可数了。
盱眙三天,能留下更多回味的,还是盱眙的菜肴。盱眙是个贫困的地方,如果按通常的宴席规格去衡量,这里的菜自然是上不了桌面的,但是如果从家常待客的角度去看,这里的菜肴却别有特色。这里紧靠洪泽湖,盛产鱼鲜,故鱼特别多。不论是红烧、清蒸、汆汤,也不论是鱼片、鱼丝、鱼圆,烹调上都以本色原味为主。其中尤以鱼棍汤堪称一绝,在微红的汤里,浮满了用雪白的鱼茸做成的小棍子,拿汤匙舀了送到嘴里,只觉得鲜嫩异常,入口即化,更绝的是汤味鲜中带酸,特别串味开胃。在肉类菜肴中,有羊肉白菜粉丝汤,面上洒翠绿的芫荽末,上桌即香气四溢,一尝,汤醇微辣,羊肉鲜美而绝无膻味,连一起烹制的白菜和粉丝也由于沾了羊肉的光而成了不可多得的美味。还有一道肚肺汤,亦是当地的看家菜,取猪肚、猪心、猪肺切片,用原汤熬成,汤汁浓如鲜奶,菜料烂熟入味,完全发挥了原料本身的美质,真正的原汁原味。还有以汤菜出现的狮子头,硕大的肉丸。嫩烂滑润,肥而不腻,也是别处难以见到的。在甜食中,桂花蒸山芋、蜜汁胡萝卜、蜜枣元宵汤,都是绝少雕琢俗中见雅的佳品。这些家常菜,质朴无华,味道实在,在看够了尝够了那种徒有形式的宴会后,这里的菜肴犹如一阵清风,使人感受到一股乡野的拙朴气息,体味到民间肴馔朴素粗放的独特魅力。
盱眙的菜肴,给人一种返朴归真的美感。这种感受,不光在菜肴,而且还体现在这地方的风土人情中,流露在盱眙人的真诚坦率中,因此使人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