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精巧的冲沏技术
冲茶的水要掌握适当的火候。苏东坡《试院煎茶》诗云:“蟹眼已过鱼眼生,飕飕俗作松风鸣。”水初开泡如蟹目,继则跳动如鱼目。陆羽《茶经》说,当水煮到出现鱼眼大的气泡,微微有声为一沸,边缘连珠般水泡向上涌为二沸,水面波浪翻滚为三沸。三沸便是冲茶的适当时机。潮汕有句话说:“响水未滚,滚水不响。”冲茶不可太早,早称婴汤;也不可太迟,迟则水老称寿汤。婴汤寿汤,皆不宜茶。因为汤稚则茶味不出,水老则茶乏。冲茶切勿吝惜开水。十分水喝到肚里的大概只是三四分,其余都浇洒在茶具上以洁器和加热,即俗所谓“烧盅热罐”也。
第一锅水全部用于烫罐和淋杯。烫罐的水倒在茶杯里后开始装茶叶。先将茶叶倒在洁白的纸上,分出粗的垫底堵罐咀,再把细末放在中间,上面再上粗叶。细末是茶精华。茶的嫩叶细芽脆而易碎,经过培制碰撞之后,都成粉未。如果不分粗细,随便装进罐里,或则开水一冲,粉末就漂起来,由罐咀倒出的茶水,就混浊不清,渣粕满口;或则罐咀被堵塞冲不出茶水来。如果装茶叶像这样考究,就茶水清洁,饮尽无屑了。一壶茶用多少茶叶呢?大概是二钱五分。茶厂有把茶叶装成小包出卖的,每斤茶装40包,条索和细末都均匀搭配。
冲茶时水锅咀离罐口要高上点,大概半尺就够了。这样出水有点冲力,使茶能出味。但也不可太高,以免茶叶外溢。冲时把开水向罐内沿边从容冲一周,不要直注罐心,以免冲破茶胆。冲后,罐口会浮起一重浮沫,要拿起罐盖,将浮沫刮掉,盖好后又用开水把整个茶罐的表面淋一遍,以去其浮沫。这时把烫杯时留在杯里的热水倒掉,换上新开水,以便洗杯。洗杯要杯内外全洗。有技术的两手并举,四指同时转动,动作优美纯熟,茶杯又洁又热。洗好杯,刚好罐面的水也干过了罐肩。水干即是茶熟。这时拿起冲罐,把罐咀贴近茶杯,把茶冲出来,这样就保持热气不散。这个程序叫做“淋盅刮沫,高冲低筛”。
筛茶时不要筛满一杯再筛第二杯。要来回往复均匀地筛满三杯,并把罐里的茶水一点一滴都滴干,以免下一轮茶水变涩。这样,三杯茶就会同色同香同量,不会三杯三样。这叫做“关公巡城,韩信点兵”。
工夫茶一泡只冲四次。首冲为皮,二三为肉,四冲为极。因为茶至四冲,茶素已经完了。
茶能解渴。工夫茶一杯只够一口,但大热天里比其他饮料一碗还止渴。可是工夫茶不是专为解渴的。饮工夫茶是一种高级享受。工夫茶座洋溢着祥和的气氛,一道饮茶的人相敬相爱。茶具雅洁,冲沏精美,诗情画意,开通思路,可以说是人间一大乐事。
沈寐叟有一对联云:“客去茶香留舌本,睡余书味在胸中。”茶罢客散,全部茶具必须收洗沫干,以待下次。
综观工夫茶的用水、茶具和一整套冲沏工夫,都贯串着一个精致、精美的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