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江南河中游,宽阔的江面有一片沙滩,每逢农历初九、二十三,潮退最干的时候,溪心深处浮现一堆堆沾满青苔的大石块,形似马状,因而得名石马溪。
石马溪也有“金滩银滩”之称,盛产蜡壳石马蚬,鲜甜可口。农暇,我和社员们一起,扛着拖蚬耙。飞竿荡桨摇至石马溪捕蚬。一轮钩月,半沉河湾,碧波粼粼,清溪水吻着金沙滩。
此刻,我完全沉浸在儿时的回忆里:我和一群小伙伴,挂着竹篓、小桶,颠颠撞撞去摸蚬,到溪边脱光衣服,将衣服扎成一团系在后脑勺,深一脚浅一脚却向沙滩挺进。一步脚留个印,涉满水,有时使劲蹬着脚后跟,陷个小窝;有时则挑脚尖,揭起沙子飞满身,就这样,沙子成为可玩的宝贝!大伙七手八脚挖沙坑,蓄水池,爬沙坟,筑沙塔,开沙洞,建沙房,幻想在沙滩上新辟快乐新天地!瞬息间,小脚慢慢往下沉,水涌满沙池,沙山也崩裂了,哎呀,潮水涨了!一切幻想破灭了,变成水上泡影!无情的水很快从脚盘涨到小腿,我们只好退守高滩,口里连声叫唤:“水涨蚬浮,水涨蚬浮!”我弯着腰胱蚬疮眼,直至水漫咸草坪,才敢直起腰来,眯上小眼,看看捕了多少?唉!母亲不是说捕蚬卖钱买番薯度日吗?快快跳下溪里,捕蚬!捕蚬……
如今,我们不再是无知贪玩的孩子了,儿时的伙伴铁生,现但任着生产队长,人家说他是“蚬鬼”,别人捕五斤,他能捕十斤,干净大粒的。今天他带动社员向石马溪“取宝”。赶早造饭,抢早下溪,男男女女,三三五五,笑声飞过溪面。小伙子们劲头多足!一耙、二耙、三耙……木桶装满蚬,倒成一堆,也象石马溪的石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