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一直和外婆在乡下住。外婆喜食粥,每当新米进仓,总要为我煮粥喝。粥煮好了,先要滗出一层米油似的粥汤,又稠又黏。
入冬以后,便一日三餐吃咸粥(菜粥)。除了放米,外婆还总杂七杂八地放些红豆、云豆之类下锅,等到米豆煮开后,再放入切碎的青菜、萝卜,撒上一两勺盐,漂上少许素油。这一大铁锅咸粥不紧不慢地煮着,外婆则守在灶旁,一边看着咸粥,一边烤着火,再迷迷糊糊地打个盹。这种把豆煮得烂烂的,米熬得稠稠的咸粥,我特别爱喝,每次放学总要喝上两大碗。
现在每到周末,妻子也去菜场买些红薯、芋头、青菜回来烧咸粥喝,有时还要放些肉骨头和一两把大枣之类。
父亲熬粥也是很讲究的,上好的粳米要先用水浸一小时,淘好后用大火烧开,再改用煨火慢慢熬,熬至米粒开花,再用急火沸一沸。
进入腊月,全家要忙于选购做腊八粥的配料。我们一般选用糯米、薏米、核桃、松子、莲子、菱角等,这粥一旦熬成,其色、香、味俱全。不过我更怀念小时在乡下吃过的那种八宝粥。没有松子、葡萄干、杏仁等讲究的“嚼头”,只有新上市的糯米、云豆、红豆、豌豆,加上花生和大枣,要在火上整整熬烤一夜,腊八一早就来吃,黏稠喷香,有一种五谷杂粮本身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