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１０月，第一次踏上欧洲大陆。不看不知道：这德国人可比美国人“能烟善酒”得多啦！ 

　 在美国，抽烟的人是很遭“歧视”的：凡属“封闭空间”的公共场合一律禁止吸烟；向烟草公司成亿索赔的官司一场接一场，弄得香烟价格一个劲上涨，弄得吸烟人日子难过。而不抽烟如我者，也因此被到处无烟“惯坏”了。 

　 一俟我在法兰克福机场下了飞机，便猝不及防地先被满候机厅里已经渗透到砖缝里的烟味熏了个下马威。来接机的朋友证实了我的推断：德国的多数公共场所都可以畅所欲“烟”。他说，路过纽约高楼大厦的时候，他没少可怜过那些西装革履站在楼下、冒着寒风打着哆嗦、匆匆忙忙抽口烟的二三绅士，“这儿，哪有那景儿！想在哪儿抽在哪儿抽！” 

　 所以德国的抽烟人也就不必像美国的那样，大概他们可抽可不抽的一定抽、能戒的也不戒了。而且走到哪儿抽到哪儿的还尽是年轻漂亮的女士，可见当众抽烟是件挺帅的事。 

　 还有酒。美国对饮酒的限制甚严：飞机上供应的饮料都是不含酒精的；进了什么吃喝都卖的超市你买不到酒，餐馆没有卖酒执照（俗称酒牌）的，席间也不得供酒；开车和喝酒更是绝不能同时存在，为免瓜田李下之嫌，已经开启的酒瓶顶好别放在车厢里…… 

　 可是上了德国的飞机：空中小姐推来的饮料中一半是含酒精的，红葡萄、白葡萄、香槟、啤酒一应俱全。先生如鱼得水，喝了个不亦乐乎，全不怕老婆就坐在旁边拿眼瞪他，我也的确不能把他怎么样，人家小姐问的是“先生，您喝点什么？”没问“女士，您允许您先生喝点什么？” 

　 飞机一落地就更不得了了──他们整个儿一国都兴大张旗鼓地喝酒，美国那种关在小门脸儿里的酒吧，在这里铺得一街一街的；每家餐馆都敞开供应啤酒葡萄酒，而且食客们一进去都喝个不走。习惯了美国餐馆里没烟没酒、安安静静个把小时吃完饭走人，便觉得法兰克福那次眼见着一桌一桌的食客吃完了喝、喝完了抽、抽完了又吃、一闹三四个小时的晚餐豪放得有点令人不忍消受。 

　 有一次妹妹开车在斯图加特城里找不到路了，便把车停在路边，把车窗摇下来问过路的一位小姐。人家是真热心，把整个脑袋伸进窗来，给我们在地图上详细指点。我在后排座上，只见前座上端着地图的先生始终脖梗子僵直，纹丝不动，等小姐脑袋退出去后刚想夸他“坐怀不乱”，就听他长出一口气：“好家伙，冲鼻的酒气，起码醉了八成！”原来如此。瞧瞧，都喝到这份上了，人家小姐还真没误事──按她指的方向，我们很快就找到正路了。 

　 也有喝得误事的，比如酒后驾车闯了祸。妹妹是医生，城里警察一旦抓到酒后驾车的，就会打电话来请她去给那些醉汉或醉妞验血，然后按其血液中的酒精含量给他们定罪，听说罚得很重——用妹妹的话说，她这工作“得罪了全城的酒鬼”。我们在她家住的那一星期里情形尤其疯狂，前前后后不论白天黑夜她被请去过十几次，好象是特为让我们对德国人的酗酒好好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