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每一本介绍
美食的书,都不会漏过这段:“烤得焦香四溢的面包,铺上厚厚一层鹅肝,最后点缀一些松露……”
贵族阶级视之为大小酒会必备点心,而伪小资用“一场唇舌之间的缠绵”赞扬这种混合着法国两种最昂贵原料的佳肴。
然而,恐怕欧洲人很快就要和它说Bye-Bye了。
法国人改吃鸭肝
匈牙利,出访的法国总统希拉克在狼吞虎咽盆里的鹅肝。
他心里清楚,未来的日子里,如此大快朵颐的机会恐怕不多了。隶属于欧盟的国家,正一个一个地把鹅肝划入“黑名单”。
1998年,“欧洲理事会”委任的动物权益集团发表声明,强烈谴责欧洲几个国家,为了制造鹅肝强迫灌喂动物,并限制它们的活动空间。波兰、丹麦、德国、奥地利、英国和挪威立刻“响应号召”,禁止本国农户强迫喂食动物,提倡散养。想吃鹅肝,只好进口其他国家灌喂的“脂肪肝罐头”。而向来环保的瑞士,索性连进口鹅肝和鹅肝酱罐头都一并“断根”。
“欧洲理事会”给的最后期限是15年,15年之后,加入欧盟的国家都必须保护欧洲的小鸭小鹅,给它们“足够的
生活空间”和“符合年龄、体型的饲料”。
去年,鹅肝第三大生产国以色列,已经“投诚归顺”,制定法律“必须以比较温和的喂食方法取代灌喂”。
只剩下法国和匈牙利还在死死挣扎。
眼看着目标愈来愈明显,法国人开始着手“暗渡陈仓”的计划。他们减少本国的鹅肝产量,用便宜且好养的鸭肝“滥竽充数”,还发起广告战鼓吹“鸭肝是鹅肝的最好替代品”;至于那些死认鹅肝的法国大厨,政府推荐他们用匈牙利的进口鹅肝,号称“匈牙利手工饲养的鹅肝比法国农场机器饲养的更加肥美”。
匈牙利人面临失业
这样一来,匈牙利就变成了欧洲最大的鹅肝出口、制造国,欧盟成员国竞相指责的“箭靶子”。更要命的是,匈牙利如今正处在申请加入欧盟的重要关口。
不取消灌喂,匈牙利加入欧盟的希望恐怕渺茫;取消灌喂,多少匈牙利鹅场主将面临减产和失业的下场,不仅如此,连带为灌喂提供饲料的玉米农场主也会双手一摊、无事可做。
要知道,小小一副鹅肝,每年为匈牙利带来5000万欧元的收入。只因为动物权益集团一句“灌食会使鹅产生脖子发炎、拉肚子、过分肥胖、心脏问题”,就要匈牙利完全放弃灌喂,损失难以计算。
更让匈牙利人头痛不已的是,欧盟动物权益集团这两天正聚首布鲁塞尔,讨论鹅毛被和鹅毛枕头的“残酷制作过程”。如果他们脑袋一热,觉得“生产”鹅毛被的鹅“居住空间无法保证”,要把鹅毛被也该被“驱逐出境”,匈牙利的经济损失估计要翻个倍。
美国加州迅速跟风
加州参议院主席波顿,听闻这个消息,兴奋得直跺脚。
大选当口,他立刻摆出一副“亲善”面孔,提议美国立法禁止市场销售鸭肝和鹅肝。相比匈牙利人,美国农场主的灌味方法,似乎更加“残酷”———他们也不分早晚,直接把塑胶管道插进鸭子和鹅的食管里,经由漏斗把玉米浆源源不断地灌进动物胃里。
波顿提议政府用高额罚款把农场主“吓退”。如果看到有人灌喂鸭、鹅,每天每只动物交1000美金“摧残费”,喂得越多,罚得越狠,罚到你家徒四壁只好把灌喂用的塑胶管道拿出去抵债。
如果波顿的提议成功,也许美国人要比欧洲人更早跟美味鹅肝说Bye-Bye了!
鹅肝酱 酷刑造就的美味
一只鹅如果活在匈牙利,恐怕几辈子都不会想再投胎做鹅。
作为全世界最大的鹅肝出口国,匈牙利农户几乎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酷刑,培养每公斤30欧元的鹅肝。
出生在匈牙利南部欧罗夏扎养鹅场的小鹅,一生中只能过几个小时正常的“鹅
生活”。它们出生没多久,就被当地农场主认领回家。
开始的12个星期,幼鹅被挤进小笼子,铁栅栏外只露出一排排脖子,固定在专门训练颈部肌肉的架子上。农场主每天增加喂食量,努力把小鹅的胃撑成一只面袋子。
等小鹅的颈部肌肉和肠胃都练得跟钢铁一样坚强,真正的酷刑才开始。每天早、中、晚3次,农场主会把一个20~30厘米的铁管,直捅进鹅的喉咙深处。12公斤玉米和其他饲料的混合物,就从这个管道填塞到成年鹅的胃里。来不及消化,又是下一顿。
18天以后,一副比正常鹅肝肿大6~10倍的脂肪肝就“大功告成”。只有这样病态肥胖的鹅肝,被小心翼翼、毫无破损地取出来烹调,才能制造出真正意义上的法国顶级鹅肝美味。少许一点破损的鹅肝,只好被碾碎制成鹅肝酱,价格么,当然也下降许多。
为了保证整块鹅肝肥腻、细嫩的口感,农场主还要尽量减少食物里的钙含量———发育期间没有足够的钙,鹅就会患上“软骨病”,懒洋洋地蹲在笼子里不动弹,体重更是呈几何级数地“爆发”出来。
这样灌养出来的“脂肪肝鹅”,肝脏平均重量都能达到600~900克,最“胖”的鹅肝还能达到2公斤。
如此酷刑之下,许多匈牙利鹅从出生到死亡,连脚蹼都没沾过一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