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恨欧阳,那是假的。烂醉了一场以后,我开始更加拼命地工作,我觉得这世界上除了工作是实在的,别的东西都是空的,特别是所谓的爱情。欧阳离开后的日子,我感觉她似乎没离开我的生活一样,她清脆的笑声总是在耳畔回荡,越是这样回忆,越觉得寂寞、苍白。日子就这样挨过了半年。2005年9月30日,正是我跟欧阳相见两周年的日子。下午一点钟,我突然感觉心口一阵绞痛,我坐立不安,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个小时以后,手机响,号码陌生,听了才知道是欧阳的那位同学“小丸子”。这次她没有叫我姐夫,语气冰冷:“耿松,你来一下,快!”“什么事?我正忙着呢。”“你就知道忙!你还是不是人啊!欧阳——欧阳姐死了!”我哆嗦一下,手机掉落在地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来到北大南门那个小酒吧的。小丸子和那帮同学都在,汤姆也在。一见着我,小丸子一下子哭出声来:“欧阳姐是下午一点死的。她得的是白血病,她一直不让我们告诉你,她知道自己治不好了,早就回老家去了……”她递过来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卡和一封信:“……小丸子,合适的时候,把这张卡替我还给阿松,我实在没有面对他的勇气,告诉他那些钱我没用。密码我已经换成了他的生日……他是个很脆弱的人,事业又刚有起色,求你们千万别把真相告诉他……爱你们的欧阳。”
我喃喃地唤了声“欧阳”便哽咽了,泪水流满了我冰凉的脸。汤姆搂住我,拍拍我的肩:“耿先生,你要学会坚强,我想欧阳的在天之灵也希望看到你坚强的模样。”
又一个漫长的冬季开始了。我的人生似乎也进入了冬季——没有欧阳的日子是僵硬而冰冷的。白天我拼命地用超负荷的工作来麻痹自己,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她,但夜晚总是如期来临。那个落雪的深夜,我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又想起那一回与欧阳醉酒后同居一室的情景,感觉她似乎还在身边,但我却再也听不见她那均匀的呼吸了。在疼痛的思念中,雪花飘飘洒洒,夜空明亮而迷茫。我下意识地拨打了欧阳的电话,我的心怦怦地跳。“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在那个职业的女声里,我泪如雨下:“欧阳——”我感觉到天堂里全是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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