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世界有两种文字,一种是以执着为笔凿刻而出,另一种是以灵性为毫流淌而出。习惯于分类和下定义的我,自然把她划归后者。中学已有长篇文字付梓,又几乎是以神童身份考入大学,我想不出什么理由不这样做。但真正要对她本人进行一番描摩,我又突然开始迟疑起来,因为事情远非一句轻飘的“灵性”所能概括的。
第一印象便是一个似乎是来大学参观的中学生的模样,很容易让人想要为她指指无论是校园之路还是人生之路 但这很具欺骗性的外表下掩盖的却是对诸多成规都要加以违反的“本体”。读她的文字,第一次惊讶地感受到文字与人是如此地不统一,义无反顾地违背了我们奉为经典的“文如其人”的古训。实在有些难以把这稚嫩的外表与单纯的举止与老道的文字结合起来,更别提其中对生命、情感的深切体验。
是的,正是这一点最让人迷惑。想象一下,当教授在讲台上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讲授着“生活是文学创作的源泉”的传统文艺理论时,台下却坐着一个活生生的例外,此情此景本身就象是一篇充满现代悖论意义的文本。“理论”当然是不会错的,那么,“错”的是谁呢?我们很难理解,虽然高中即发表长篇的“小神童”,但从校门到校门的经历能让她又有多少的“生活”呢?
一如一颗脱离了我们设定轨道的小行星,以其不可预知的方式运行着,有时我想她的使命是不是就是来修正理论的,以印证文学不再是生活的简单“反映”,而是关于生命的陈述,是关于生的理解、情的渴望的无法遏制的流淌。还有,就是对生活的感悟并不与时间的堆砌成正比。
我知道她曾经历过一场意外,在豆蔻年华却遭遇生与死的体验,这不能不令人扼腕,但同时又不能不说是对灵性的最好注脚。不知生焉知死,不知死又焉知生?日常的琐碎磨平了我们的情感,麻木了我们的神经,当我们步入耄耋之年,逼近人生的大限时,才能真正认识生的意义。当然,我们也可以敞开另一扇窗棂,古今中外的优秀文字,无不让我们感悟着生命的真意,这也许就是阅读必然成为我们的另一种生存状态的原因。
读她的文字,可以触摸到流畅的笔触下的关于生与死、情与欲的人生最“本质”体验的直接坦陈,毫不避讳,毫不犹豫。这直接的、犀利的笔锋深深地打上了时代与个人风格的鲜明印记。她保持了难得的敏感的神经。
我欣慰地看到,如今一个蓬勃而朝气的生命,正以其流畅的笔尖,给我们展示时光之刀下一点一滴的生命切片,让我们也保留着一份敏感与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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