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还没开打,到处都热闹起来。先是有记者来约写关于足球的稿子,说是开专栏,高稿酬。开专栏我不嫌麻烦,高稿酬我也想拿,但是我却不想看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被讹传成球迷,以致每隔四年都有人找我写足球,我反复解释都无效。今天偶然看到徐小斌的博客,她点了一排女球迷的名,居然我也赫然在榜。这真真是个冤假错案呀。我每隔四年都要陈述多遍:我是非球迷。我对足球的热爱完全停留在看报纸消息上,停留在只想知道输赢上,停留在跟球迷开开心上,停留在听说谁长得帅便凑上前看两眼的水平上。
徐小斌是个疯狂的球迷我知道,有一年在大连开会,她和赵玫为了去大连足球队看迟尚斌,连连逃会。回来说是不光看到了自己仰慕的明星,还同他们一起吃了饭,合了影,徐小斌激动得两腿发抖,热泪盈眶(赵玫传达的)。这事让我们一帮非球迷个个都笑倒。还有一回,我跟徐小斌去台湾,听她说为一个什么球事的赢输跟人下赌,赌注是到家乐福买一卡车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我都忘了,只记得赌注大得让我这个旁听者目瞪口呆。觉得如果输了徐小斌根本都赔不起,但最后似乎是她赢了。总而言之,一说起足球,一跟人争论足球,徐小斌都会不管不顾,忘乎所以。好在我不是球迷,而徐小斌喜欢的是英格兰队(我估计她喜欢这支球队是因为这里面有帅哥的缘故)我也觉得挺好(其实我觉得所有参加比赛的球队都挺好),所以我从无机会与徐小斌为球争执,这使得我们可以友好相处。
每隔四年球赛时,我的长途电话是一定要繁忙起来的。一般来讲,上半场球的喊叫声刚止,家里的电话铃就响了。打电话的人我猜都不用猜,一定是迟子建。小迟子是超级球迷地球人都知道。平常她埋头写作,一本书接着一本书地出版。十天半月也顾不上给我来个电话。但只要有球赛开始,她老人家立马停笔,书也懒得看了,天天盯着电视机。人家球队睡觉时,她还得不停地接电话(常有球迷呀,记者呀打电话找她呀)以及打电话,话题自然不离足球。但凡球打起来了,中场一休息,她憋了半场的话,必须得说出去,于是便来骚扰我这个耐心的听众。我这个听众的好处是,对足球不是完全不知,又不是完全知,听她说得有道理的论述,马上赞美,听她说得不太有道理的(大多时还听不出来),却反驳不出。这就正好给她提供了可以海阔天空,无限专制地点评球事的平台。一般中场休息时间有多长,她的电话就有多长。下一场球哨一吹,哪怕话只讲了一半,电话也会“叭”地挂断。球迷么,多半都是这样,如果不这样,哪还叫球迷?这一点,我这样的非球迷是非常理解的。小迟子是什么球都要看的,从世界杯一直看到甲A联赛。把所有看球的日子都当过年,所以,一年中,她要过的节日是比较多的。
最好玩的是林白。不知道林白今年看不看足球。我相信林白看球不是真的为看球赛,而是为了看球星,更确切地说是看球星中的美男子。我猜测英格兰队上场时,林白的目光只会落在小贝一个人身上。看足球在草地上被人踢得满处翻滚是固然有一种快感,可是看一个或几个美男子在绿茵场上四下奔跑八方追逐,难道还不是更大的享受?所以,球打成什么样也无所谓,一比零或是八比零,又算得了什么?看他们绷紧着脸摆出好看的跑姿一顿死跑,一会儿摔倒地,一会儿爬起来,摔爬得都很认真,弄不好还流血,弄不好还打架,弄不好还黄牌警告,弄不好还会被撵下去,弄不好还会被教练臭骂一顿,弄不好还会被球迷扔汽水瓶。看你们这些神气的男人,原来也会被一个小球折腾成这样!想想这些就觉得很有趣了。在这一点上,我很支持林白。记得好多年前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名为《男人看足球,女人看男人》。女球迷其实相当数量的人都并不喜欢看球,她们喜欢看的是球场上的男人。因为这时候的男人,少了许多日常生活中萎琐和庸俗,个个都露出天真可爱的劲头,比平常有看相得多。
前天小迟子打电话来,扯了些别的闲话,语气懒懒的,一副很无趣的派头。后来说起了世界杯,她精神立即亢奋,大有好日子即将来临的样子。我告诉她,今年的世界杯我还是不看。她有些愤怒,似乎觉得像我这样的人真是笨得不知世界上的好坏。但她也无奈。遥控器在我手上,她远在哈尔滨哪里管得着。最后小迟子只好说,你好孬把开幕式看一看好不好?话说得如此可怜巴巴,令人心软。
为了力挺小迟子(才懒得管它世界杯呢!),所以,今年我决定至少把开幕式看一看。那是六月几号呢?还得问清楚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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