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性情对话,他们的真挚诉说,他们不为常人所了解的心胸抱负,他们奔跑中的艰辛和苦恼,他们所感所叹所思所求,全因为一个人而真实地呈现。
生命本来就是奔跑的状态,对人来说,跑步,没什么诱人色彩。可是,如果你能在奔跑中体验激情,挖掘意趣,寻找灵感,创造神奇,以驿动的灵魂和奔跑的躯体紧密结合,给自己和旁人渲染出一片朗空,富有时代韵律、人文精神、真知灼见和思想魅力,那么,你也许就会和他们一样,成就一方事业,展现一代才华,成为我们这个时代最优秀的人。
他们,就是《一直在奔跑——艺术大师对话》的大师们,韩少功、莫言、阎连科、谭盾、黄永玉、朱德群等等,这些耳熟能详的作家、艺术家,这些如星星般在我们头顶上闪现的名字,竟一同出现在这本书里。他们的性情对话,他们的真挚诉说,他们不为常人所了解的心胸抱负,他们奔跑中的艰辛和苦恼,他们所感所叹所思所求,全因为一个人而真实地呈现。这个人,就是本书作者——编辑兼作家熊育群先生。
向来喜欢名人传记之类的作品,也许潜意识里,将这当作一种参照,或一种探求欲望的表现。喜爱这本书,却不全为这个原因,此书收录了熊育群和各位大师的对话,以及相关照片和书法作品。文为主,图为辅,互为映衬、补充。当你徜徉在性灵的思想和精美文字中时,个人所有的情感和思绪随着对话而延伸,而流淌,而恣意,而漫无边际,并不断感受惊喜。那些来自心灵碰撞而迸发的瞬间妙悟,那些因灵感顿至而激发的一拍即合的愉悦,那驰骋在“汨罗八景这样偏僻的乡村”和“巴黎那样遥远的异国他乡”的最原始的伤感、激奋、梦想、索求、迷惑,组成一种模糊但神秘的艺术冲击力,令我们在倾听、描画、想像中感受来自文字背后的光辉。
阅读这本书是一种乐趣,它超脱于对艺术家作品的枯燥解读,将注意力放在人的感知和独特的审美角度上,从小处入手,循生活细节进入作品,进而接近和切入主题,谈话双方都在倾诉而不是单纯问答的基础上,共同完成关于艺术的思辨和切磋,令读者获得远距离凝望不能达到的感性趣味和特殊美感。
很喜欢其中有关音乐家谭盾的章节,和别的艺术家访谈形式不同,熊育群先生对谭盾在指挥席上的英姿来一番现场感很强的描写,“谭盾的双臂舒展开来,像承载着流水一般的力量。”这么一句,指挥家诗性舞蹈的双手以及这双手指挥下绕梁三日的余韵,给人无穷的空间想像。《指挥席上的谭盾》一文充满艺术激情和浪漫情趣,融感觉、感受和音乐于一体,既深入阐释谭盾的音乐理念,又形象展示民族音乐的伟大魅力。一个手势,一个表情,一个眼神,一声叹息,一个短句,熊育群先生描画得恰如其分,栩栩如生,富有节奏感。和谭盾的对话,更有短兵相接的意思,但正是在这种挑战性的激发下,音乐家将自己的创作思想、艺术感觉、胸襟理想和盘托出,并发出“我一直在奔跑”这样富有哲理性的感叹。
访问者和被访者是一对矛盾,如果双方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交流,访谈就会变成乏味的问答。但综观《一直在奔跑》,作者和大师之间的交流始终充满一个“场”。此“场”,就是他们对艺术的共同解析和相同志趣,激活了彼此思想中最深刻和最精彩的部分,使他们的谈话超越平庸,无拘,大气,大智,在一个大家认可的高度上,展开并深入。熊育群先生打破以往一些访问者只会提问题的俗套,和被访者共同走进心灵深处,引导并把握着谈话的方向和纵深度。
书里还不乏细节描写,犹如近镜头一般,将大师和读者的距离缩到最小,读来趣味盎然。“他(莫言)的手似乎找不到恰当的地方,一会儿搁在四方木桌上,一会儿放在自己的腿上,总觉不合适,因为他老不能忘记它。”“他(黄永玉)拿着鞭子在我头上挥,催着快点快点,你就闹不清是在赶人还是赶狗。脚一跨过门槛,他就急急关了门。”这类描写在书里俯拾皆是,令人忍俊不禁。
李国文先生在《序·我喜欢的书》里说:“细节的观察,大处的把握,形象的文字,充沛的感情,便是这书的特色。”我甚以为是,并且觉得,激越的才思和真诚的剖析,也是此书传达给读者的智慧结晶,读之,有如不识酒性后的微醉,兴奋,清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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