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演员陈述
一提起电影《渡江侦察记》中的情报处长;《铁道游击队》中的冈村等经典艺术形象,很多观众就会想起上海籍老演员陈述。对于这位老人的突然辞世,让很多热爱他的影迷感到十分惋惜。昨天,记者采访到了他生前在南京最好的朋友江苏省医疗器械公司的老总成中和。从成总那里,记者了解到了许多这位老表演艺术家近年窘迫但无比乐观的生活状况以及和南京的情缘。
老演员陈述
老演员陈述
晚年生活 开小吃店维持生计
陈述拍《渡江侦察记》的时候,片酬才几百块钱,后来拍摄的电视剧,一集也不过一两百元。等到他渐渐退出影坛后,有很多人邀请陈述参加一些商业演出,对这些邀请,陈述都会很认真地对待,一排练就是几个月,可这种类型的商演也不过才几千元,陈述也不在乎,他常常说,“只要观众认可,不在乎拿多少钱!”因为他这样的个性,陈述晚年没有太多的积蓄,据成总介绍,陈述每个月能拿到上海电影制片厂发的1132块钱工资,妻子李波是他第二任妻子,没有工作,为了多赚点钱,李波在上海开了一家小吃店,只有30平米左右,里面四五张桌子,卖些水饺、羊肉为生,有时靠成总从盱眙给他们运些龙虾过去贩卖。“虽然小店里面挂了几张陈述老师的照片,但真是小本生意,一开始真的难以想像一个老艺术家要靠开饭馆赚钱!他们一辈子存的钱还不够现在一些歌星一次演出赚的钱多。”
老演员陈述
自带笔墨替人题字
陈述的戏演得好,这很多人都知道,但你知道吗?他还写得一手好字,是明星书法家。而和现在一些动辄就开高价、脾气大的明星书法家相比,陈述好得简直让人吃惊。成总说,陈述参加公益性的活动,是从来不提钱的。他还乐得义务帮人写字,而且还都是从来自带笔墨和纸张,别人向他要字画,基本上有求必应,有的时候,一天能给人写数十张的字画。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就此认为,陈老的字画不值钱。据成总称,陈述的字画在海内外的华人中很有影响,市场价格比一般人都要高。然而,陈述偏偏没有想到要去卖字,他的字只是送人。至于别人卖不卖,他就管不了了。
老演员陈述
坚持到现在很不容易
在陈述生病的时候,成总经常去上海探望老友,去过好几次陈述的家,那是个普通的三室一厅,家具很简单,没有多余的奢侈品。3个月前,成总又到上海了,这个时候,老爷子已经在瑞金医院昏迷半年多了,人很消瘦。成总喊他,和他说话,陈述当然是不能讲话的,但成总却看到一个细节,虽然老爷子不能开口,但他眼睛还能转转,顺着眼窝流下泪水。这令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治病期间妻子借钱
陈述的治疗费用十分高昂,但家中又没多少积蓄,所以陈述没有享受到特殊护理的待遇,病重期间也没有单独的监护室,只能住进4人病房,4张床都睡有病人,陈述的病床靠窗户边,身上插满了管子,沉重的呼吸声,整个房间都能听见。由于进口药无法报销,妻子李波到处借钱替他治疗,十分辛苦。
陈述的三个儿子生活得也不理想。孩子们没有一个继承父亲的艺术基因,都在工厂干活,属于低收入群体。50多岁的大儿子已经快退休了,二儿子离婚了,从一个工厂到另一个工厂,跳来跳去,也没有稳定的工作。虽然没有钱,但孩子们都很孝顺,在父亲生病期间经常轮流照顾。
南京情缘 婚礼在南京简单举行
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南京鼓楼“第一泉”酒家门口的陈述题字及捧着酒的画像很是抓人眼球。而就是在这个江苏省医疗器械公司的三产企业中,陈述1996年和现任妻子李波举办了婚礼(此前还在上海举办过一次)。陈述说,他在南京有很多朋友,又在南京拍摄过很多戏,所以,南京也一定要搞个仪式。婚礼很简单,现场简单布置了一下,请一些亲朋好友吃了个饭,席间大家表演了些节目。而既然能把婚礼放在南京,可见陈述对南京的感情,他一直说,很喜欢南京,南京的绿化、饮食、粗犷又厚道的人,他都喜欢。
会说地道老南京话
在很多人看来,陈述老爷子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不仅仅是演戏,语言方面的天赋甚至更好,他会说多个国家的语言,英语、德语、俄语、法语。说到这里,成中和经理至今仍然赞不绝口,陈述学历并不高,也没受到语言方面的专门培训,靠着自己平时在家自学,他硬是发出了纯正的美式发音。
除了外语,陈述还能说一口标准的老南京话,一到南京,他喜欢骑个自行车上街到处转,累了就停下来和人聊聊天,当然,很多和他聊上天的人都会这样发问,“你老家还是南京的啊?”
好友资助自传出版
作为老一辈的表演艺术家,陈述有个心愿,那就是能出版一本属于自己的自传。为了这本自传,李波奔波了大半年,终于,由陈述口述、李波整理的自传《陈述的陈述》去年11月20日由江苏文艺出版社正式推出。鲜为人知的是,这本书还凝聚了成中和经理的很多心血呢。为了替好友圆出书心愿,成总发动人帮忙,仅搜集资料就忙了一年多。这期间,一个来自吉林的志愿者不图任何回报,搜集了很多图片文字。而运作出书是需要费用的,成总又自掏腰包,同时发动一些企业,凑了10万元左右,最后把书印了出来。
不堪病痛,晚年曾多次自杀
在很多人看来,像陈述这么一位大名鼎鼎的艺术家,是不会为生活发愁的。然而现实情况是,除了晚年生活拮据外,因为病痛,陈述竟然在晚年自杀过多次,以求解脱。这和银幕上他塑造的那些坚强角色相比,简直难以让人想象。
原先也是演员的李波,因为对陈述敬重而产生好感。当得知陈述的老伴1992年病故,陈述一个人独居,生活比较孤独后,她于1996年从原先所在的艺术团体辞职,从新疆来到上海和陈述结婚,组成了新的家庭。陈述患病后,李波放弃了工作,日夜照顾他,也失去了经济来源。3年来,陈述不堪疾病给自己、李波带来的痛苦,几度自杀,以求解脱,每一次都是李波“刀下救人”。李波一次次对陈述说:“你在艺术上那么有追求,怎么能向疾病低头呢?”李波的爱终于使陈述坚强起来,他开始配合治疗,与疾病开始了马拉松式的对抗。李波说:“陈述这一代人没有向组织伸手的习惯,生活上再有困难,也不愿向组织提要求。因为经济困难,我想去找一份工作,但陈述离不开我。”
老艺术家提起陈述很悲痛
陈述病逝的消息传出后,记者打电话给一些老艺术家,他那个年代同样大红大紫的明星。每个人心里都很沉重,葛存壮甚至这样说:“我们都一个个排着队了!”
秦怡:我自顾不暇
打通秦怡家电话的时候,秦怡刚陪儿子去医院看完病,听记者说“陈述病逝”后,显得很平静。她说,现在的日子都有点自顾不暇,所以也就很少互通电话,特别这几年,陈述的身体又不是太好。秦怡回忆起最后一次见到陈述的情景,那还是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在文联门口遇到他,他坐在轮椅上,他老婆推着他。我叫他,他没听到。然后他老婆就跟他说‘秦怡叫你呢’。他朝我看看,可还是没认出我。”
其实秦怡和陈述的认识可以追述到中学时代。“他比我高一届,由于我们学校女生比较少,后来交谈中,我很惊讶他竟然对于我的事情记得很牢,什么事情都知道。”两人后来又在《铁道游击队》里有过合作,也一直都是上海电影制片厂的演员,平时交流也比较多。但随着年纪的增大,特别是这几年陈述身体不好,就渐渐生疏了。秦怡说,她曾经问过他夫人李波他们家的近况,没想到李波说,由于陈述在医院住了这么久,经济上有点困难,房租、医药费都很贵,据说还要到处借钱。而且中风了以后,家属还要照顾他,也特别辛苦。
葛存壮:我们都在排队!
听记者说“陈述病逝”,葛存壮的反应也比较平静。就是和记者说着说着,慢慢变得伤感起来。“他大我7岁,我一直叫他老哥,尽管没有合作过,但是我们是一代人,又是同行,听到这个消息,很伤感。”前几天,刚有人去他家采访他,他还拿出了和陈述、刘江、陈强和方化“五个坏蛋”一起拍的照片说,“方化已经走了,陈强的身体也不好”,没想到陈述这么快也走了。“我们都一个个排着队了!”电话那头,葛存壮开玩笑地说,只是言语之中的伤感怎么也擦拭不去。
虽然从来没有和陈述合作过,但是两人却常常能够在各种场合遇见。几年前两人去参加长春电影节的时候还住在一个房间里。进房陈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上更亮的灯泡,铺上宣纸开始写书法。出差也不忘联系书法的劲头让他非常佩服。“老哥多才多艺,特别活跃,爱交朋友,充满着生龙活虎的精神劲,留给我很美好的印象。”
陈强:受不了这打击
打通陈强家的电话,是陈太太接的。当记者表示要采访陈强老师的时候,陈太太不好意思地跟记者道歉说,“陈强的身体也不是太好,让他知道这个事情总归会让他伤心,还是别让他说了。”
一直在荧幕上演坏蛋的两个老艺术家,最近一次的合作是在姜文的《鬼子来了》里。陈太太说,因为两人都是上了年纪的,因此都是老伴陪着去剧组,所以也就和陈述有了些了解。陈太太说,那会儿陈述还很精神,他的再婚妻子李波也一直陪在他身边。但是由于陈强一直在北京,而陈述一直在上海,所以后来也不太联系。“听说他们家里状况也不是很好,经济情况挺拮据的,而且再婚的妻子,年纪又相差这么多,和子女相处起来也会有点麻烦。”陈太太说,陈强和陈述年纪相仿,现在身体也不是特别好,所以实在不放心让他知道这个消息,怕他受不了这个打击。新晚
获奖情况
1949~1955年优秀影片评奖中获个人一等奖
2005年11月10日,陈述入选了100位国家广电总局评选的“优秀电影艺术家”之列。
经典台词
“根据我的情报……”
———《渡江侦察记》(陈述饰演敌情报处长)
“这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难忘的战斗》(陈述饰演老地主汪明德)(责编: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