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准自己的中国语汇

7月的演出是云门舞集继1993年《薪传》后第二次进京。今年已近花甲的林怀民先生身轻体健，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颇有艺术家的个性和气质。早在30年前创办云门现代舞团时，林怀民便提出了“中国人要跳中国人的舞蹈”的口号，不过，在经过了将近20年的“少年浮躁”之后，从上个世纪90年代开始，林怀民终于找准了自己的中国舞蹈语汇。他摒弃了早期中国戏曲的舞蹈语汇，借鉴了中国书法、水墨画，乃至太极导引、拳术，并使之在呼吸、气韵和精神层面融入舞蹈。“我喜欢书法、水墨画的留白、虚实关系，但不喜欢‘临摹’古人山水。如果你的血液里有中国，即便烧成灰烬也还是中国。我的作品的中国文化是能够透过身体发散出来的。”

后悔早年妄改“红楼”

今天的林怀民更强调舞蹈的精神层面，他对自己年轻时胆大妄为用戏曲的舞蹈语汇创作《红楼梦》有些后悔。不过，7月份在北京的第一台节目中就有《红楼梦》的《春》，“我没有讲故事，而是做成了春、夏、秋、冬四幕，象征生命的荣复、大家族的兴衰。没有宝玉，只有‘园子里的年轻人’和‘出了园子的年轻人’。没有钗黛，但有白衣女子、红衣女子。布景则是20世纪美国舞台美术泰斗李明觉先生的简洁设计。”至于《九歌》之《云中君》，还有《挽歌》、《白蛇传》、《行草》之一之二、《狂草》的片段，都可以从写实到写意，展现出30年来林先生的艺术轨迹。

马友友为《水月》叫好

林先生的近作《水月》近两年不断在欧美获得佳誉，被认为是把东方舞蹈语汇与西方乐圣巴赫的音乐灵魂结合的杰作。林先生说，“我用简洁至极的白衣舞者与黑色舞台背景相对比，一面镜子和满台的水，可以在灯光下反射出舞者的影像，再配以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情境，令人回味无穷。”

林先生介绍说，《水月》在柏林德意志国家歌剧院演出结束时，3000名观众起立鼓掌20分钟，马友友跑到后台大呼小叫Bravo（意大利语：好啊）！林先生还说，云门舞集从来都不忘记农民，他们的《水月》在台湾农村上演一样受到喜爱。“上次在上海大剧院演出，黄牛党把门票炒到了800元一张，太贵了！从这一点上说，我宁愿到乡下去为农民演出。”记者问他是否愿意到北京的农村演他的《水月》？林先生回答说，“当然！只要有人为我们做安排。”